親子徒步環島日記 DAY.50

文:梁瀚云

要準備回家了
一大早就緊張的醒來
看見窗外的雨仍然在下
吹著的風沒有停過

「外面還在下雨,風也不小」憂愁的回房間跟勇豪說著
「是喔!」淡淡回我

時間還很早,不想讓蜜Mo過去打擾
在房裡跟著我們收拾好東西
跟小施打了聲招呼後,就隨他的車前往機場

一路上看著天空
心想著今天的班機不曉得會如何
小施看著海上的浪花說我們應該很有機會可以飛

恩,希望希望

昨天僅剩的錢全部拿去買了早餐
全島只有郵局可以領錢
我們沒有想太多的就全部梭哈
連最後的35塊都在機場買了瓶飲料花掉
在身上一毛不剩的狀況下
飛機一班一般的被取消
機場的人陸續提起背包行李往外移動
看樣子是去搭船了

我們還想等,但這身上沒錢有點難熬
已經接近中午,喊著肚子餓的蜜Mo也沒有了耐性
機場能玩的能看的幾乎都用盡了
在看到上午場的最後一班飛機也舉了取消牌子
不得不再打電話請求支援

拜託小施來載勇豪去領錢然後順路帶午餐來
這一來一往真的是一趟路程
實在感謝這樣緊急動員的幫助
蜜Mo也終於不用餓著肚子逼近失控狀態

看著外頭的天候心情跟著起伏
一下子有露出曙光
一下子又刮起大風
不管問幾次有沒有可能會飛,機場人員也是無法天算回答

勇豪內心是很焦慮的
他有著必須要趕回台北的工作在身
今天飛不飛對他來說是非常關鍵的一刻
對於坐船始終抗拒的他,一直把這個選項暫時先當成沒有
可是如今卻不得不去好好做個抉擇

「怎麼辦?要去坐船嗎?」他問
「就再等等看啊,應該會飛吧!」我回
「萬一不飛怎麼辦?」
「最慘就是星期五回去啊!」

坐船這件事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我始終沒把這個選項當成不可能
在隨著天候狀況越來越差的狀況下
勇豪認真的考濾的這個選項

一個機場裡的店員建議要我們去坐船比較保險
勇豪被這個保險二字觸動到了

恩,不能回不去

「那就去坐船吧!」
看著他臉上的焦慮,我提議就乾脆一點
「是喔,那怎麼去?」

對,怎麼去也是一個重點
島上沒有計程車可以叫
通常要換這樣的交通都會有民宿的人來接駁
我們這種特殊狀況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到外頭等了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能有便車可搭
還在心懸著要不要賭這一回的就等坐飛機
回頭看見牆上寫著台東飛往蘭嶼的班機delay
立刻二話不說打了通電話給小施
拜託他務必幫我們這個忙

我心裡知曉,今天的飛機是飛不了了

當我們收拾好東西往門口走去
機場人員見我們不再等候
「要去搭船了喔?」他問
「對啊,怕會回不去」勇豪回
「恩,是明智的,天氣會越來越糟」他笑笑的說著

現在得硬著頭皮上了
勇豪現在心裡一定百感交集
但沒有退路的得勇往直前
儘管知道那是條非常困難可怕的路

小施特地放下正在進行的工程趕了過來
看見他一身施工裝備其實超級不好意思的
他並沒有任何必須一定要來幫這個忙的理由
但他卻依然在這樣的緊迫時間中選擇前來
火速地將我們送往碼頭,先到先買票
貨船在下貨,客船還沒法上
再次感謝了小施這樣大力相助,讓我們不至於被滯留於此

小施一走,勇豪立刻想起了慘況
「現金會不會不夠?」他說
「買船票不能刷卡齁?」我問
「應該是不行」
「那你去問問看,我記得Elmo不用錢」
勇豪一邊往客船那走
一邊開始查著船票的價位
我印象中未滿三歲的可以免費的樣子,但不確定一張單程成人票價是多少
在勇豪去一趟回來後篤定的告訴我錢不夠

天啊~晴天霹靂
中午完全沒有想到最後會需要坐船的可能
即便特地去了一趟郵局
提領出來的現金也不夠我們坐船
這下好笑了,該不會我們命運果真如此要把我們困在這裡嗎?

再去領錢這選項完全不可能達成
請小施繞回來借我們錢我也實在說不出口
閃過必須滯留於此的瞬間,趕緊敲醒腦袋清醒想想辦法
「跟一起上船的人借吧,等到了台東端再去領錢還他?」
總算腦袋靈光的想出了可行的辦法
於是開始找人下手

這樣剛好,一個自己前往碼頭的女孩被我們盯上
不太好意思的開了口
「請問你是要搭船嗎?」
「是的」
「那個......你可以借我們錢搭船嗎?」
勇豪講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實在覺得好笑到不行,怎麼我們會搞到這地步
但那女孩絲毫沒有立刻多問就說可以,我趕緊接著去解釋我們一路發展過來的窘境
「還是我可以立刻現在網路轉帳給妳?」勇豪網路人馬上想到辦法
「痾~可是我沒有台灣的帳號」他回著
「還是我們到台東後下船去領錢給你呢?」我好希望不要被拒絕的立刻接著
「恩,是可以的,要借多少?」他說

總算,我們可以回本島了
多跟他聊了幾句,他說他昨天才因為朋友推薦而特地從臺東飛來
但一進來就遇到下雨連連,民宿老闆說今天不走就得等10天後才能再離開
於是,他不得不立刻到碼頭結束這趟旅程
一個人獨自從新加坡飛來台灣自助旅行,完全沒有想到會遇到蘭嶼這樣的天候狀況
聽他說10天後才能在走時心裡一驚
真的還好我們有即時選擇搭船而不繼續賭那機位

時間差不多,發現可以上船後就帶著蜜Mo進到船艙裡就座
船務人員說有小孩的盡量往後坐,今天浪大,坐後面一點會比較舒服
就定位後,勇豪就開始進入備戰狀態
在上船前已經有先讓他們幾個吞了糖球,想說看看能不能至少擋過一陣子
因為有很濃烈的汽油味,還有隨著海浪起伏的搖晃
勇豪在還沒開船就已經臉色慘淡
我知道要這一路得扛起這兩個小孩的責任落在我身上

這樣的搖晃有奏效嗎?
蜜Mo紛紛的睡著了
在安頓好他們之後,就叫勇豪趕快也睡一睡
以為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但外頭的風越來越大,也因為開船時間逼近的關係而湧入大量的人潮

兩點,準時啟程

才剛出發的五分鐘,我心裡就驚覺非常不妙
我不怕搖晃,但這搖晃的程度讓我內心出現了恐懼
船身不只左右大幅度地晃動
還包括乘風破浪時的上下跳耀
從窗戶外面回頭望向蘭嶼
竟然五分鐘只能開到這個距離
那麼接下來的兩個多鐘頭要怎麼熬啊?

本來想說趁著小孩都睡趕快休息補眠
但這種激烈的搖晃讓我無法不目視著是如何擺動
幾波大浪,窗外的浪高幾乎是跟我的窗戶一樣水平
傾斜的大角度讓船上的貨物行李隨著滑動
砰砰砰的撞擊
哇哇哇的哭聲
小孩傳來害怕驚恐的哭泣
「我不要坐船,我要回家..........」無數次的重複的哭著說
接著沒多久就來了各式嘔吐聲音
接連不斷

劇烈的晃動,有時還要稍微扶著躺在座椅上睡覺的Elmo
再喜歡坐海盜船,也很難這樣連坐兩個多小時不停歇吧
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船上的空調超級冷
抱著中間一度醒來的Elmo而變得動彈不得
只能任由冷風不停灌入身體裡
遮了Elmo卻遮不了自己
冷到骨頭都要發寒了,身體有點按耐不住
準備閉目養神一下,短暫的五分鐘不到
Elmo跟蜜桃都醒過來了

眼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下真的有好戲看了
到底該怎麼度過接下來的一個多鐘頭,此時我身體的能力應該已經下降了50%

Elmo沒有害怕搖晃,他甚至覺得很好玩
蜜桃的臉色比較慘白,疲累的靠在我的身上
一直試著想辦法讓他們盡量不去注意這些晃動搖擺
時間分秒過去,但怎麼看來看去都還是汪洋一片的讓人心好灰

蜜桃反常的靠在我身上沒有多話
Elmo還在嬉笑怎麼船這樣遙遙遙的好好玩
幾秒鐘的瞬間,蜜桃吐了
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會吐的我,當然也沒有先抽好嘔吐袋這個應急措施
立馬當下把原本蓋在身上的包巾抽起來接住停不下來的嘔吐物
他幾乎是把中午吃的跟前幾分鐘吃的軟糖吐光光了
還在處理接蜜桃招的當下,Elmo完全無法停下來呼喚我幫他拿東西
已經只剩30%戰鬥力了我
全身都是被波及噴射的慘烈
不得不呼喚那個根本等於不存在的勇豪起身替我拿幾個塑膠袋
一邊替蜜桃跟我換下一身衣物,一邊安撫很想要立刻吃到巧克力的Elmo
是說剛好我的背包跟位置架出了一個淨空區
直接在船上顧不得有沒有被看到的不得已,脫去被波及的慘況
換好衣服後我大概也快要等於沒用的狀態了

一路這樣吹冷風
頭跟身體都很不舒服
又被這個完全意想不到的嘔吐影響
我也快要戰敗在這個大海之中

已經顧不得Elmo想要幹嘛幹麻的了
我真的想要好好的先躺著不動一下
吐過的蜜桃身體有比較好些,就靜靜的跟我一起躺著
Elmo精神奕奕的繼續四處呼叫

總算熬啊熬~熬到了碼頭

下了船,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這下身體跟心理有稍稍微的平衡了些
這個真的是非常難熬的過程
突然覺得比起坐飛機25分鐘的緊張來說
這兩個多小時實在太折磨人了

回到台東富岡
沒有任何可以提款的地方
跟Cindy商量著一起回到市區
交通車時間根本錯開無法接著搭乘
距離下一班還要一個多鐘頭
開始下起毛毛細雨
直接叫了計程車回到鐵花村

Cindy其實也得再趕回車站去搭火車往宜蘭羅東去
沒能有太多時間繼續多聊,祝福他接下來的旅程依然可以順利開心
太感謝他在最後借錢相助
總算安然回到台東市
真真實實的離開了如夢境般的蘭嶼

一樣走著舊鐵道晃回阿龍家
在門口大叫Wulu時聽見牠興奮狂喜的跳耀回應
怎麼內心有一點點感動
在短暫的分離之後,再次相逢是這樣激動
蜜Mo也在見了Wulu之後開心不已
是一家人了,我想

收拾著這些大包小包
趕緊把這借來的經典專業背包還給阿龍
幾乎已經是體力透支的狀態
在拍完合照過後就立刻逃回房間準備躺平
散落在家裡各處的那些雜物裝備就等明天早上睡醒再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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