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徒步環島日記 DAY.43

文:梁瀚云

原本預計只停留一天台東
在昨天夜裡恩慈多聊幾句後
臨時就這麼下了多留一天的決定

確實,身體真的好疲累
衣服真的累積很多沒有洗
好不容易走到這裡,匆匆離去也真的有一點可惜
原本不好意思打擾太多,但主人家真誠推薦台東
我也就在全家都睡只有我獨醒的片刻自己下了決定

早上醒來
才簡短跟勇豪說明昨夜的決定
他愣了幾秒後問
「那韋志怎麼辦?」
「就一起睡吧!跟你一起打地鋪啊」


一起睡沒關係
我不介意,我相信蜜Mo也不會介意的

聯絡一下時間,雅琪出發接我們一起共學
台東目前自主共學中
我們就跟屁蟲的跑到體育場插花共學

風超級大
隨時都有被吹飛的感覺
Wulu似乎因為吃了驅蟲藥而顯得有點無精打采
遇到幾隻大狗,牠也只是靜靜看著牠們奔跑而無動於衷
Wulu很溫馴,孩子們見到牠都會很想要一起玩
抱一抱或摸一摸

勇豪去接韋志
蜜Mo留在這裡繼續共學
一個小插曲讓我忍不住對發了脾氣

安穩躺在地上睡覺的Wulu突然被沒事做的蜜桃抱了起來
我一邊陪Elmo丟球,一邊眼看著牠被抱走
回頭看了一下
蜜桃抱著上樓梯,然後讓Wulu從滑梯上溜下來
Wulu停在滑梯口沒動後
蜜桃又再次去抱起牠,想再溜一次的樣子
緩緩走過去
看見Wulu停滯在滑梯口不願往下溜
儘管蜜桃試著推牠身體,但Wulu抗拒的用腳掌往下施力
努力將自己停在原地

「蜜桃,牠看起來沒有想要溜滑梯,可以不要推牠嗎?」
「有啊,牠想要溜」
「牠的腳都緊緊踏著,看起來並沒有要往下溜的意思」
「有,牠要溜」
略顯生氣的蜜桃就這樣把Wulu往滑梯下推
Wulu溜了下去,再次停在滑梯口
看見Wulu臉上的驚恐
讓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耐
我強抱起蜜桃
抱離開滑梯
「你喜歡別人替你決定一切嗎?」
「你喜歡這樣被別人控制嗎?」
「你喜歡都不用問過你意見就自己決定嗎?」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在爆口的瞬間心裡很想平衡的冷靜下來
但那一連串的字字句句在後座力過強的衝撞下完全停不下來的一直脫口而出
我看著她臉上的失落和沮喪
心疼之之餘卻也感到十分無力

看著他累了
抱著他到空地休息
疲憊的他轉身趴了下來
靜靜的睡著了

Elmo跟了過來
臉上也出現倦容
抱著他說搖一搖
幾秒鐘間也都一起睡了

此刻的寧靜
也讓我得以重整自己心情
到底怎麼取得我們彼此間的平衡
我真的還得再想想再練習

生命的這回事
我們到底看見了多少
而又陪孩子看見了多少?
是愛還是操控
我像被砍掉要重練一樣的挫折

強風吹來
撩起懷中Elmo的細細髮絲
一張稚嫩的臉就這樣靜靜睡著
讓我剛剛重創的心理得以漸漸恢復些許平靜

勇豪載了韋志回來
這來的時間恰如好處
剛到的睡墊和睡袋就這樣派上用場
不然這強風威力驚人
這一睡肯定把健康吹光光

就這樣陪著一切的寧靜
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和計劃

東西不多
就讓雅琪先帶孩子回家休息
等蜜Mo醒來後再慢慢的走回去即可
他們兩個睡得很沈
直到天快暗了才醒來
趕緊收拾好東西
能背的都背了,能提的都提了
還要再抱上兩個剛醒不太想自己走的小孩
短短的兩公里,有超出預期的累
好不容易走到鐵花村
終於兩個都稍微清醒了
在尚有日光的時間裡,可以短暫的奔跑一下下

突然間看見在火車後頭出現了環島兩個字的牌子
是三個年輕的少年
再多看幾眼牌子
原來是便車環島
好特別的一種方式
忍不住上前去搭訕

一聊才發現才出發第二天就已經到了台東
三個都是在演藝圈闖蕩的年輕人
六天之內的還完台灣好厲害
而且還是安排去最南端跟阿里山
聽著他們說的故事
搭大車過蘇花的精彩事蹟
怎麼招手都沒人停車或是本來只是想到石碇卻也被好心直接送往宜蘭之類的
他們用另一種方式體會台灣人情
一群好友衝動相伴
相信也會創造很多特別難忘的經歷

在天黑之際
彼此好好道別加油打氣
願我們旅途都能順利精彩
本來不太願意入鏡的Elmo蜜桃最後也都開心一起合影
看著即將再繼續向前的背影
不停呼喚著掰掰
是真心的想幫他們加油吧,我想

結束了插曲,勇豪隨意地找了餐聽
在快吃完晚餐才聯絡雅琪要拿原本放在車上的韋志背包
這才發現我們搞了個大烏龍
他們兩個立刻丟下所有餐具和飯後甜點,直奔剛剛的體育場
雅琪也迅速飛奔出門去看看東西還在不在
好在,電話傳來東西還在原地的消息

「狂奔兩公里,今天算是有運動到了」勇豪氣喘吁吁的說著

清點完所有東西,查完了地圖,小孩也差不多放完電了
終於可以回家好好休息

走在舊鐵道的路上
一個幾乎是裝飾用的閃紅黃燈路口
勇豪抱起站在路中間停滯的Elmo
踩到地雷後,Elmo瞬間爆炸
好遙遠的家,怎麼好像都走不到
一邊陪著平緩情緒,一邊心裡感慨難受

「我就是想要自己走,爸爸都不給我自己走,我就哭了」
「你覺得你可以自己走,但爸爸覺得你不行,你就生氣了,是嗎?」
「恩」
「你不想要別人說你不行,你覺得自己可以?」
「恩」

了解了Elmo不想被否定的心情,可以明白他當時為何情緒崩潰
但同時也替勇豪解釋當下抱起他的決定是因為車子已經就要停在他們旁邊了
在裝飾用的號誌前,想要維護生命的當下也沒能來得及顧到覺得自己長大的Elmo的心情
我們一起想了想可以怎麼辦
也一起去跟勇豪說
「爸爸,我是想要自己過馬路,你不給我自己過我就生氣了」
Elmo說完,再跟勇豪商量溝通和討論之後遇到這狀況怎麼辦?
可以先做什麼處理嗎?
看是先確認前後沒有來車經過,確定閃紅燈的那方有真的停下來
可以不牽手,但是不是可以靠近一點走而不是直接自己衝過去
難得在當下就聊完,然後彼此心情都變好

盪著路邊商店的鞦韆
訊息不停跳出蘭嶼推薦內容

「我們去蘭嶼好了」我突然間的說出口
「本來就說要去,你就說不要啊!!」勇豪不太爽快的覺得別人講的都比較好,他提的都沒被採納重視

接下來的路上都在盤算這個計畫
好像有那麼一點點衝動沒錯
但好像也有一點點覺得機會難得錯過可惜

是滿想去的
突然的變卦來自於那些訊息的吸引
山羊豬群和自然景觀
隨處可停可宿的簡易過夜
原本的遙遠和不了解,突然間變得不那麼不可能

勇豪考量著韋志這一趟來要陪走的初衷
我原本已經想說當作夢一場就算了
但沒想到韋志也剛好說離島就剩蘭嶼沒去過
瞬間一切好像變得很合理
讓我們失去理性的開始瘋狂想像

在阿龍回來後
開了口直接借了專業的登山背包
解決了我們搭飛機要托運行李的問題
再次精簡再精簡的行李打包
除非島上買不到或是天價,其餘都不帶
恩慈還幫忙找了熟門熟路的學妹來替我們抱一下佛腳
總算在半夜一點間整頓完畢

既然Wulu可以帶上機
就帶著去吧!
討論完明天候補作戰計畫
倉促的決議後
閉著雙眼期待隔日旅程
一切,都這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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